更新时间:1970-01-01 08:00:00
那日宫宴散后,众皇子赠礼多是金玉珠翠,唯独萧华雍递来一方徽墨,墨色凝润泛着陈年幽光,在满席俗物里格外清逸。沈汐和指尖抚过墨身细纹,转手便将这方墨送到了二皇子萧长旻的书房案头,半点没在自己身边多留。入夜后长街灯会喧腾如沸,游人摩肩接踵,各式花灯映得夜空流光溢彩,她倚着桥栏赏灯时,无意间瞥见巷口阴影里崔晋百与华富海正遮遮掩掩私语接头,二人神色警惕似在密谈要事。不多时又有一人快步赶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一眼便知是顶尖高手,可这三位在朝中各有倚仗的人,竟齐齐躬身向暗处一人行礼听命,而那隐在灯影后的主心骨,正是此前赠墨的萧华雍。沈汐和只瞥见一道清瘦背影,没能立刻认出他的身份,心头疑云顿起,便放轻脚步顺着巷弄悄悄尾随,一路跟到了河畔僻静的小楼前。刚踏上阁楼台阶,廊下忽然齐齐亮起数十盏花灯,每一盏灯面上绘着的图景,竟全是她与萧华雍此前偶遇、论书、赠物的细碎瞬间,暖光漫过灯面,原来这一切本就是萧华雍精心布下的局,特意引她前来赴这场独属于她的花灯宴。
另一边沈璎婤刚在府外的茶肆回绝了三皇子萧长瑜的示好,心口翻涌的全是旧怨,当年她跪在府门前苦苦哀求他出手救母时,他冷眼旁观袖手而立,半分援手都不肯施,如今却又站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说倾心爱慕,这般虚伪情意她半分都不愿接下。待她回到国公府,刚踏进院门就被沈汐和拦了下来,沈汐和鼻尖轻动,立刻闻出她衣袂间沾着的香,正是此前自己亲手赠予萧长瑜的那款熏香,心头顿时生疑,料想二人私下定然往来甚密。沈汐和素来与这个异母妹妹不算亲近,却也绝不愿看着国公府的女儿错付于人,落得半生凄苦,便拉着她在廊下把话说开。沈璎婤望着素来冷淡的姐姐竟这般真心为自己考量,终于卸下防备坦白,说自己虽曾对萧长瑜动过心,却还留着最后一丝清醒,绝不会嫁皇子受委屈,说完眼眶泛红,心头满是被人在意的暖意。
次日春和景明,沈汐和带着步疏林一同赴京中贵女的春日花会,荣贵妃坐在花亭中远远望见,便招手将性子直爽的安陵公主领到她面前,安陵公主见她生得好看又气度不凡,张口便甜甜地唤了声姐姐。事后平陵公主素来骄纵,见此情景顿时出言讥讽,说西北来的女子毫无教养,粗野不堪上不得台面。沈汐和眉眼未动,三言两语便将她的谬论怼得哑口无言,不等花会散场便转身拂袖离去,半点不肯受这闲气。
为了彻底断了那些倾慕步疏林的女眷消了心思,沈汐和私下找到步疏林,叮嘱她刻意接近崔晋百,毕竟崔晋百是大理寺的核心人物,旁人见他二人走得近,自然会知难而退。崔晋百素来听闻步疏林时常出入烟花柳巷,心底对他颇有成见,当即冷着脸拒绝与他共事,。步疏林无奈之下,只得在众人面前故意做出与他举止亲昵的模样,勾肩搭背谈笑风生,远远站在花树后的安陵公主见了这一幕,误以为自己心仪的步疏林心有所属,还是个男子,顿时红着眼眶伤心离去。
平陵公主此前在花会上受了气,一直怀恨在心,趁着众人在湖边赏荷的时机,悄悄绕到沈汐和身后,想猛地将她推入湖中出丑,没料到沈汐和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瞬间反倒让平陵公主收势不稳,“扑通”一声自己栽进了湖里。沈汐和假意伸手救人,却握着长竹竿的尾端,故意将在水里扑腾的平陵公主往水下轻压了几下,小小惩戒了她一番。湖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附近的几位皇子,连前来赏春的皇上也闻声赶到,平陵公主浑身湿淋淋地被救上岸,第一时间便恶人先告状,哭着指认沈汐和故意害她。沈汐和神色平静,当着众人的面缓缓道出平陵公主此前私下离间西北边军与朝堂的言语,话音刚落,站在群臣中的宣平侯吓得脸色惨白,立刻跪倒在地向皇上连连磕头求饶,只恨自己教女无方。皇上见状便下旨,将宣平侯连同几位纵容家眷妄言的老臣一并罚俸一年,以此作为惩戒。
三皇子萧长卿此前与沈汐和相处时,偶然瞥见她抬手拂过鬓发的小动作,竟和自己多年前惦念的故人顾青栀一模一样,心底的疑云就此埋下,忍不住反复猜测,眼前的沈汐和会不会就是当年失踪的顾青栀。这日夜里,沈汐和特意在书房调制了一款暖性的辟寒香,装在精致的银盒里送到了萧华雍的府上,这款香能温养经脉,恰好能调养他素来孱弱的体质。她还借着问诊的由头,向府医打听萧华雍过往的脉案,翻看着那些泛黄的诊记录,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换作旁人,萧华雍定会疑心对方是别有所图想要加害自己,可望着沈汐和眼底的暖意,他却无比笃定,她这般细致入微的照料,定然是心底对自己动了真情,否则绝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在自己身上。
沈汐和翻完了萧华雍的全部脉案,对他这些年隐忍蛰伏的过往愈发好奇,毕竟他本就是自己最初选定的择婿人选之一。次日她便以探病为由,带着几册珍藏的孤本前往萧华雍的府邸,二人在暖阁里围炉煮茶论书,竟发现彼此偏爱读的典籍全然相同,对书中字句的见解也处处契合,从午后一直聊到暮色漫窗,越说越是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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